刘文浩 博客

牛走的山口——从因弗内斯到阿珀克罗斯

一、海湾醒来的时候 十一月中旬的因弗内斯(Inverness),早晨八点半,天光才刚从尼斯河(River Ness)的入海口漫上来。这是苏格兰最北的城市,城市之名来自盖尔语Inbhir Nis,「尼斯河的河口」——一个把全部命运都交给水的名字。两千年前罗马人到此止步,海湾以北的荒原,他们没有去,也不...

断层上的高地——苏格兰大格伦一日纪行

一天的行程,起点是雾,终点是落日。中间隔着的,是一条四亿岁的断层。 苏格兰高地有一条贯穿东北—西南的巨大裂谷,地质学家叫它大格伦(Great Glen)。它不是河流冲出来的,也谈不上哪一条冰川的功劳——冰川只是替它做了最后一道抛光。四亿多年前加里东造山运动里的那次地壳撕裂,把大地从中间豁开,日后湖水...

大西洋的尽头,石头开始说话——外赫布里底两日记

苏格兰的西北海面上有一串岛。地图上叫它外赫布里底群岛(Outer Hebrides),盖尔语叫 Na h-Eileanan an Iar,「西部群岛」。它孤悬在大西洋与苏格兰本土之间,是英国境内盖尔语(Scottish Gaelic)最重要的家园,也是整个不列颠离星空和风暴最近的地方。二〇二五年十一...

雾的疆域——苏格兰高地四日记

一、从克莱德河出发 十一月的苏格兰,天亮得很迟。八点钟,格拉斯哥(Glasgow)的街灯还亮着,克莱德河(River Clyde)上浮着一层东西,说不清是雾还是烟。我们就在这种光里出发。 四天,从苏格兰的腰部走到它的西北角,再从那里折回来。地图上是一条细长的折线,不过几百英里。可这四天里,雾、雨、霜...

雾中的畜栏——斯凯岛奎雷因一日

十一月的苏格兰高地,天光来得迟。醒来时窗外还是一片铅灰,松林的轮廓浮在水汽里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晾着。看表,八点四十——在深圳,这是开完第一个会的钟点;在这里,一天才刚刚被雾气泡开。 这天原本没有什么宏大的计划。从岛的中南部出发,一路向北,横穿斯凯岛(Isle of Skye),去看一处被称作“奎雷因...

没有仙女的仙女谷——苏格兰斯凯岛一日行记

一、短日光 十一月的斯凯岛(Isle of Skye),太阳是个短工:上午九点才慢吞吞地上岗,下午四点刚过便撂挑子走人。一日之内,光照只肯给七个小时,却把云、雨、风、晴轮番地换。高地人早已习惯,说天气不叫天气,叫「心情」。这一天的心情,出奇地配合。 我们的路线,是从岛北的尤伊格(Uig)出发,先拐进...

雾中老人峰——天空岛特罗特尼什半岛一日

一、雾中的老人 晨光还没有爬上山脊,洛赫法达湖(Loch Fada)先醒了。老人峰(Old Man of Storr)在对岸的雾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侧影,湖面把这一点黑影原样收下,像谁把一支笔插在了山的额头。天空岛(Isle of Skye)的十一月,旅游手册早已散场:渡轮减了班次,民宿歇了业,连绵羊...

从低地走向高地:西高地之路前三程

世界上有许多著名的路,多半是被帝王的马车、军队的靴底或商队的驼铃踩出来的。而苏格兰(Scotland)的这条西高地之路(West Highland Way),却像是从雨雾和苔藓里自己长出来的。 它的起点不在山口,也不在城堡,而在格拉斯哥(Glasgow)北郊一个叫米尔盖(Milngavie)的小镇火...

走向高地的第一天:西高地之路,从米尔盖到德里门

十月的最后几天,苏格兰的昼光已缩水成一小截。夏令时在头天夜里被收回一小时,像谁顺手拨慢了钟,也顺手提前了黄昏。我们背着登山包,从格拉斯哥(Glasgow)西区踏上一列北行的火车:晨雾未散,车窗外的砖楼渐渐稀疏,铁轨在灰色里伸向山影。这一天属于西高地之路(West Highland Way)的第一段—...